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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耳光

現在才聊威爾·史密斯在奧斯卡頒獎典禮現場揮拳打主持人克里斯·洛克,多少有點錯過了熱度——不過我就是我就是為了避免蹭熱度之嫌,放在後來一段時間再說,也好讓這件事本身再冷卻冷卻,不容易刺激到非黑即白的戰隊,結果費力不討好惹到非黑即白的兩端。
關於這「一記耳光」,其實有很多值得去做的「實驗」,臺灣有一位叫洪黃祥的老師已經把我想做的實驗給做了一邊,我就不必要再班門弄斧了。
    1、先不管學生是否得知這個事件,我告訴學生,脫口秀主持人克里斯洛克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拿威爾史密斯老婆的光頭來談論,威爾史密斯不爽,上臺打了克里斯洛克一巴掌。請全體學生舉手表態是否支持威爾史密斯的舉動。統計3個班的人數,大約是4成的學生支持,尚未過半。
    2、我播放此事件的整個影像,學生得知威爾史密斯的老婆是因病掉髮,卻被克里斯洛克拿來嘲諷。這次表態結果,接近9成支持威爾史密斯打耳光。
    3、我問學生,嘲諷當然是言語暴力,但打人卻是更嚴重的暴力,即便被取笑了,我們不是應該在暴力以外尋求其他的解決方式嗎?克里斯洛克的言論是否構成公然汙辱還有待商榷,更何況克里斯洛克事後說了他並不知道威爾史密斯的老婆是因脫髮癥才理光頭的。沒有給對方解釋道歉的機會,直接訴諸暴力,是否恰當。這時同學們表態的結果,支持者又降回到約4成。
    4、我告訴學生,威爾史密斯是家暴目睹者,小時候常看到母親被父親打到渾身是血,從此他發誓要守護自己的家人。而這次他入圍的角色,恰好是捍衛家人的勇者。他的老婆因病掉髮,曾經封閉自己,好不容易在女兒的鼓勵下願意走出來;而如今因為克里斯洛克可能是無心更可能是蓄意的嘲諷,讓他老婆受傷,他當然選擇保護自己最愛的人。聽完我的說明,支持威爾史密斯打人的,又飆高到8成左右。
    5、我說這是奧斯卡將近94屆以來頭一次發生暴力事件,這畫面放送出去,會有上億人目睹。奧斯卡主辦單位正在考慮取消威爾史密斯影帝資格,甚至追回小金人;克里斯洛克若提告,威爾史密斯將面臨6個月的牢獄之災,及至少10萬美金的賠償。這次表態,大約是5成的人支持為守護家人開揍。
    6、我最後問了一個這堂課最重要的問題:我讓各位同學舉手5次,從頭到尾,你的態度完全沒有動搖過,無論支持或反對威爾史密斯打人的立場,5次都沒有改變的,請舉手。3個班加起來,大約不到1/4。
    ——節選自《〈奧斯卡掌摑事件〉一堂小六生社會課給臺灣人的反思:別被片面餵養的資訊愚弄了》
很可惜,我們確實從小到大很少接受這樣的教育。以前也聊到過,「非黑即白」模式的是非對錯教育模式確實很適合小朋友,因為這是讓他們建立道德觀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但好像我們的教育就停在了這個環節——以至於現在還有很多人依舊用「非黑即白」的觀念來看待這個世界。但凡從利弊的角度來分析,就會被叫「理中客」甚至是「狗漢奸」。
前幾天一位博友在評論聊到,很久之前網絡上有人為「武松到底是河北人還是山東人」吵起架來,甚至還引經據典匯總資料,這讓我們這些看吵架嫌事不大的人開心得不得了,又能看吵架,還能有人輔助著收集材料,還能學到未來如何和這樣的人共處爭論。
針對這位洪老師,我和朋友有這樣一段對話。
我:中國人的第一邏輯:A和B是對立的,只要證明了B是錯誤的,那A就一定是對的。但是問題在於A和B其實並不是對立或矛盾的,只是因為不同,所以中國人就覺得這是兩個完全對立的存在。
莫:對!這種土改群眾路線,可受用了。例如「趕英超美」現在也是受用的邏輯。
我:第二邏輯:A和B是類似的,沒人責怪B是錯誤的,憑什麽說A也是錯的。
莫:(洪老師的)這種教育,是我們沒有的。
我:對的,我們缺少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教育點——從不同角度去看待同一件事情。還好我是學過法律的,這個是法律思維必須要有的一種思考邏輯。但是大部分人是沒有的,因為他們確定一個角度之後,就會自動將其他的角度都理解成與自己對立的視角,如果自己要肯定對方就等於否定了自己。這也是為什麽父母永遠不聽我們說的,但是如果有一個第三方說了我們一樣的話,他們反而會相信。就是因為他們認為我們的思維是被他們控製的,不應該有反對他們的聲音,即使有,也是默認我們的說辭是錯誤的。
莫:那怎麽辦呢?大家長教育就是這樣的啊。
我:「是是是,對對對,你沒錯,我有罪」,一生受用。主要是跟他們爭論對已經發生的事情不會帶來任何實際意義,對即將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有正向引導,除非是非常緊急的,就找一個第三方客觀地交代這件事,讓他們幫我們作為信息的溝通者。
說來慚愧,我也是因為自己做了很長一段時間「杠精」,才意識到自己原本也是個非黑即白的人,加之現代人的閱讀能力急劇下降,太長的文字本身是一種網絡社會淘汰的表達方式,要與別人產生共鳴,最快的方法就變成了非黑即白。
今天的內容有點長,幫助大家總結一下今天內容的中心思想:
「是是是,對對對,你沒錯,我有罪」